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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阳站在桌子边,手里还拿着那把用来翻荷包蛋的木抹子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根掉落的竹筷,听着苏若雪那些夹枪带棒的话,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。
他太了解苏若雪了,每个月不发几次病她就不叫苏若雪了,万一真有哪个月,她完全正常,一点不作妖了,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穿越者给夺舍了。
这就是苏若雪女士的口碑。
陈阳弯腰捡起那根筷子,走到水槽边冲洗干净,拿纸巾擦干,重新递到豆豆面前。
他没有看苏若雪,而是蹲下身,平视着豆豆还挂着泪珠的眼睛。
“豆豆,苏阿姨说得对,爸爸这个词不能乱叫。”陈阳的声音很平稳,带着常年被生活打磨出的慵懒,“叔叔就是个做饭的,你以后叫我陈叔叔就行,快吃吧,蛋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把筷子塞进豆豆手里。
“苏总,早餐做好了,我去**把车开出来,等会儿送豆豆去学校。”
陈阳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半点被羞辱后的恼怒。
他甚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今天送完豆豆,还得去趟菜市场,城西那家的黑鱼今天打折,苏若雪最近加班多,得给她熬点鱼汤补补脑子。
看着陈阳那副油盐不进的佛系模样,苏若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敲打他的话,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她盯着陈阳走向玄关的背影,那件普通的灰色T恤穿在他身上,肩背的线条依旧挺拔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张泛黄的合照,想起林挽月说他当年在篮球场上被多少女孩追捧。
苏若雪咬了咬牙,转身拉开餐椅坐下。端起面前那碗白粥喝了一口,粥熬得极好,米香浓郁,温度刚好不烫嘴。
可她吃在嘴里,却觉得喉咙里梗着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林挽月安抚好豆豆,在苏若雪对面坐下,她拿起汤勺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,视线落在苏若雪那张紧绷的冰山脸上。
“若雪。”林挽月轻声开口,“你对陈阳……是不是管得太严了些?他毕竟是你丈夫。”
“协议的而已。”苏若雪放下勺子,瓷勺磕在碗沿,发出一声脆响,“他拿了我的钱,就该守我的规矩,挽月,你别被他那副老实本分的皮囊骗了,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林挽月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。
她看着碗里那颗煎得完美的荷包蛋,想起七年前陈阳有时候也会这样系着围裙给她做早餐。
七年了,他做饭的习惯没变,可他现在照顾的人,变成了苏若雪。
“妈咪,陈叔叔做的蛋好吃。”豆豆咬了一大口溏心蛋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林挽月摸了摸儿子的头,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苏若雪在撒谎。
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协议丈夫,苏若雪刚才看到豆豆叫陈阳爸爸时,反应不会那么大。
那种带着领地被侵犯的应激反应,根本骗不了人。
别墅外的车道上,陈阳已经把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开了出来。
他降下车窗,点了一根十几块钱的劣质香烟,手臂搭在窗沿上,看着清晨的薄雾在法式园林的树冠间游荡。
**的苦味在肺里转了一圈,吐出来的时候,他的眼神有些放空。
初恋带着长得像自己的儿子住进了老婆家里,自己因为一场意外和上司有了孩子,林娇娇一直在等着自己离婚。
陈阳夹着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,如果他当年没有加十二倍的杠杆,如果他在刚赚到七千万的时候就收手,如果他没有穿仓欠下三百万的债务,如果,母亲那时候没有生病,是不是现在的生活都不一样了?
陈阳晃了晃脑袋,让自己不要在多想了,期货这辈子是万万不能碰了,当年他穿仓欠下巨额债务的时候,母亲刚好生了一场重病,如果不是苏若雪及时出现,他根本没有能力救下母亲,也没办法还清债务,他要一辈子念着苏若雪的恩,只要苏若雪不提离婚,他会一辈子呆在她身边的。
别墅大门推开,林挽月牵着豆豆走了出来。
陈阳掐灭烟头,推门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“陈先生,麻烦你了。”
林挽月把豆豆抱上安全座椅,转头看着陈阳,语气客气得像是普通朋友。
“顺路的事。”
陈阳关上车门,坐回驾驶位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香榭水岸。
豆豆在后座抱着新书包,好奇地看着窗外的街景,林挽月坐在旁边,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后视镜里陈阳的半张脸上。
“陈阳。”车子等红灯的时候,林挽月忽然开口,去掉了那个生疏的称谓,“你嘴上的伤,真的只是不小心咬到的?若雪有没有影响到你追求幸福,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孩的话,我可以帮你和若雪说说。”
陈阳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,绿灯亮起,他踩下油门。
“嗯,没有”
林挽月看着他,没有拆穿。
她太了解陈阳了,他撒谎的时候,下巴会习惯性地往回收一点。
那根本不是虫子咬的吧,那应该是被那个狐狸精咬的。
是谁?
大一,她和陈阳谈恋爱的时候,他是很纯情的,会给足她安全感,和任何异性都保持距离。
可现在七年过去了,她不知道被自己不告而别伤透了心的陈阳,有没有变得渣,心里有没有恨过她。
可当时她也没有办法,当时的她才刚刚成年,怀孕的事,谁都不敢告诉,只能默默地逃出国,远离家族。
这七年来,她***创建了自己的公司,有了和家族抗衡的资本,再也不用担心被家里人抓去联姻,她才敢回来找陈阳。
林挽月的手指在针织裙摆上慢慢收紧。
车子停在市实验小学的校门外。
这条街上停满了送孩子的豪车。
陈阳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帮豆豆拿书包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线扫过路边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。
车门推开,一截包裹在高级黑丝里的修长小腿迈了下来,酒红色的尖头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。
林娇娇站在保时捷旁边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暗黑色的修身连衣裙,腰肢扭得极具风情,右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下透着股子勾人的妖异。
陈阳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,林娇娇那双狐狸眼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保姆车驾驶位上的他。
